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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说:“你没法假装《2001太空漫游》不存在。”
《2001》的制作过程究竟有什么奇闻异事,且听男主演凯尔-杜拉(Keir Dullea)娓娓道来。

1965年的春天,凯尔-杜拉正在伦敦与劳伦斯-奥利弗(Laurence Olivier)、诺埃尔-考沃德(Noël Coward)以及僵尸乐队(The Zombies)一同拍摄奥托-普雷明格(Otto Preminger)导演的惊悚片《失踪的邦妮》(Bunny Lake Is Missing)。一天收工后,凯尔去了趟传说中的巴特西游乐场(Battersea Funfair),并人生中第一次进了一个算命师的帐篷。算命师端详了凯尔的手掌半晌,问他是否是工程师或者科学家。“我说我不是,”凯尔在纽约家中接受我们采访时回忆说,“然后算命的开始挠头说:‘但是我在你的未来中看到了火箭。’”几天之后凯尔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通知:自己已被邀请出演斯坦利-库布里克新片的男一号。那艘“未来的火箭”真的成了影史留名的木星任务“发现者一号”,这部电影就是《2001太空漫游》。

凯尔不仅是一个库布里克粉——他最喜爱的电影就是《光荣之路》(Paths Of Glory)——还是一个狂热的科幻迷。孩童时,每次他那当书店老板娘的妈妈给他带回的年度科幻故事集都能让他如痴如醉。从库布里克那儿拿到一份奇异而几乎没有台词的剧本,凯尔越读越觉似曾相识,剧本让他想到小时候读过阿瑟-克拉克(Arthur C.Clarke)的一篇短篇小说《哨兵》,而《哨兵》正是《2001》的原型。凯尔笑着说:“就像阿瑟说的,《哨兵》和《2001》的关系,如同橡子与橡树的关系。”

《2001太空漫游》在英国萨里郡的谢伯顿片厂(Shepperton Studios)开拍,而扮演宇航员大卫-鲍曼博士的凯尔则乘坐玛丽女王号游轮闪亮登场。“我记得我当时在汉普斯特德的村落里待着,有一天早上斯坦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开工。我很享受和斯坦利一起工作,因为之前刚刚跟暴君导演普雷明格没日没夜地拍完片。斯坦利很支持演员,从不大声说话,他是一个天才导演。”

与广为人知的传闻不同,在凯尔眼中,号称“控制狂”的斯坦利实际上非常善于聆听剧组成员的意见。凯尔说:“他拍片时很开明,你可以提出建议。当然他不会都听你的,但起码不是‘控制狂’。片尾有一场戏,应该是大卫倒数第二老的阶段,我在餐桌上用餐,然后碰倒了一杯酒。很多人都问我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斯坦利是不是在暗喻什么。这其实是我的主意,我问斯坦利演到大卫意识到身后躺着寿终正寝的自己时能不能用中景拍,然后再接寿终正寝的大卫伸手触摸黑石碑。我跟他说:‘要不我打翻一杯酒吧。’这就是打翻酒杯的真相。”

在主要镜头开拍之前,凯尔就花了好几周在谢伯顿片厂试服装和化妆,初次目睹庞大又精细的航天飞船布景给他带来的震撼依然没被冲淡。他回忆道:“我第一个参观的是卫星布景,当时‘发现者号’还没建好。我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布景,感觉自己就像进了迪士尼乐园(Disneyland)一样。”不说凯尔,当时世上都没几个电影有如此布景的。最让他大开眼界的无疑是“发现者一号”的中心部分——由航天公司Vickers-Armstrongs打造的直径38尺的离心机,旋转速度可达每小时3英里。“那家伙重达40磅,”凯尔说,“为此他们花了25万英镑,那可是1966年的价钱,换算到今天得有500万美元呢。这飞船实在太棒了,就像一个巨型摩天轮,里面载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以供两个宇航员生存。”

在离心机中拍摄人造重力的场景,剧组十分天才地开创了前CGI时代的特效技巧。比如其中一个场景,另一位主演加里-洛克伍德(Gary Lockwood,扮演弗兰克-普尔博士)在大转轮顶部倒悬着进餐,凯尔从管道中出来,爬下梯子,然后走向转轮顶端的加里。“加里衣服里藏着一套类似威亚的设备,然后食物都粘在叉子上所以人和食物都不会掉下来。你看着像是我走上去,实际上是工作人员把他转到我跟前。”

还有一个场景,凯尔被困在飞船外头,HAL(“发现者号”上阴险的智能计算机)也拒绝打开舱门,命弦一线之时,凯尔被迫打开紧急阀门进入飞船。这一段拍摄可是费了剧组大劲。

“画面中,我明显处于失重状态,被爆炸气流推向镜头,然后又弹了回去。这一场是在一个垂直的布景中拍的,天花板上有个舱门,大概离地38尺高。舱门上方有个平台,我就从那儿跳下阀门冲向底部的摄影机。工作人员量了量上下距离,然后雇了一个马戏团杂工,用绳子把杂工和我连在一起,然后结了两个大结。开拍时他跟我一起站到平台上,一喊开始我就跳下去穿过阀门冲向镜头,等杂工碰到绳子上的一个结子,他就从另一边跳下平台,然后我就被吊回去天花板上啦,有点像滑轮组的工作原理。幸运的是导演拍了一条就过了。”

电影台词寥寥,而最让人难忘也是最具意义的交流发生在大卫和HAL之间,一场关于下阶段进化的争论。最初给HAL配音的是奈杰尔-达文波特(Nigel Davenport),但库布里克觉得奈杰尔的英伦口音会让观众分心,于是换人。“斯坦利说会在后期想办法解决,”凯尔回忆说,“然后他就跟他的第一助理导演德里克-克拉克内尔(Derek Cracknell)说:‘德里克,你来接着配吧。’所以后来HAL又用德里克的口音对我说‘冷静点大卫’。”这句台词倒像对凯尔表演的赞美,因为大卫与HAL对峙的场景不仅让人神经绷紧,还异常尖锐,尤其那场慢慢关机的HAL唱出了一首《Daisy Bell》让人十分难忘。

“那场戏确实十分深刻,”凯尔说,“对我来说有点像《人鼠之间》(Of Mice And Men)的结尾,乔治不得不向蓝尼举枪。”最后是加拿大著名舞台剧演员道格拉斯-雷恩(Douglas Rain)赋予了HAL那把柔和却险恶的嗓音。但是直到今天,凯尔也没亲眼见过道格拉斯本人,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我倒是很想跟他见个面,但他们告诉我道格拉斯自己觉得自己还有许许多多伟大的表演,但人们找他都只聊这部他只参与了两天的《2001》。”

1968年《2001太空漫游》上映后收到了两极评价,有大力点赞的,也有冷嘲热讽的,只有少部分是夹杂二者之间。电影的票房也极为平庸,米高梅公司(MGM)甚至想把电影从院线中撤下。最终一部分院线经理说服并阻止了米高梅,理由是这部迷幻版的《星际之门》(Star Gate)在青少年观众中较受热捧,这些青少年观众还真喜欢看大卫穿越时间和宇宙,感受一切倒影从面罩中逝去。“当时听到这消息我就乐了,”凯尔笑道,“米高梅还听说观众们都是磕完迷幻药抽着大麻进电影院看《2001》,所以公司在电影上映几个月后又推出了一版海报,上面写着《2001终极之旅》(2001:The Ultimate Trip)。”

此后,《2001太空漫游》便被视为经典,并开始在流行文化中被追捧,从NASA到《辛普森一家》(The Simpsons)都向它致敬。

“我很崇拜斯坦利,我把他视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奥森-威尔斯(Orson Welles),因此我当时觉得电影一上映就会被追捧,没想到结局猜对了开头错了。”凯尔说,“但看到现在对《2001》的遍地赞誉,我还是非常欣慰。后来我经常参加签名会之类的,我常常感叹于这部电影竟然还能不断吸引众多的年轻影迷,要知道他们可是在电脑特效大片时代长大的,而《2001太空漫游》依然可以打动他们——斯坦利的天才是毋庸置疑的。”

《2001太空漫游》将在11月28日于北美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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