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保守的优秀商业科幻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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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临》剧照|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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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动次

《降临》是一部保守的优秀商业科幻电影。从小说到剧本再到电影,经历了一个不对称的U型结构。

原作《你一生的故事》是一部哲理科幻小说。作者特德·姜透过七肢桶非线性的语言学,指向的是另一种(与人类完全不同的)看待时间与物质世界的视角,或者说感知。用现在更时髦的科学语言解释,七肢桶起码在感知层面上是属于四维的,在出生时就知道了自己的死亡,拥有一生的完整记忆。

不同的感知形成不同的思维,不同的思维形成不同的语言。人类语言学家通过学习七肢桶的语言,开始使用七肢桶的思维,从而逆向生成了七肢桶的感知,就好比给你的脑子重装了一个新系统。这可不是从微软到苹果的区别,而是从三维到四维的超超频。难道不会引发硬件的大面积崩溃死机甚至烧毁吗?小说没有提及,电影倒是稍稍表现了困惑与不适。

《降临》的结构大体忠于原作,但因为商业电影的属性,免不了戏剧化的改编。压缩小说中作为主体的语言学分析,可以理解,毕竟很难拍,仅靠旁白解释,再配一些努力工作的场景,你都不需要真正去理解那些因为卟啦卟啦所以卟啦卟啦到底在讲什么,只要能听明白潜台词就好:“嘿,我们遇到问题了;嘿,我们解决问题了。”问题是什么无所谓,可内部机理缺乏充分有效的讨论,导致主题被削弱。改编部分则呈现人类的末日混乱、权力的冷战思维,借此制造戏剧冲突,走上强调信任与合作拯救地球的老套路,主题被分散,进一步削弱。

《降临》截图|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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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冲突的核心又是一个语言不通的误解造成的信任危机,而化解危机依靠的也还是语言,指向巴别塔的隐喻。习得七肢桶的语言预见未来,得以通过对未来的记忆套取答案,说出另一种语言(密码)解除倒计时。在这里,编剧把一句中文的临终之言当成了巫术、咒语。临终之言,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视为咒语,但要配合正确的仪式。就像七肢桶的语言能够预见未来,是科幻也可以说是巫术,那么对其语言学的分析便是一种仪式。仪式不充分,叫人不信服。

关于七肢桶的目的,小说并未给出答案,电影则虚晃一枪,指向巴别塔背后的神谕,这是小说未曾涉及的领域。传说人类的祖先最初讲的是同一种语言,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心想干脆建造一座高塔直通天上去看看,便是巴别塔了。结果上帝得知以后大怒,令人类的语言发生混乱,不再相通。这塔自然也就没建起来。后来上帝派自己的儿子拯救地球,跟着他的是十二门徒。

所以《降临》里的七肢桶要把他们语言教材分割成十二份传给人类,分明是要人类重新统一语言,进化到一个全新的生命阶段,重返天国。所以七肢桶一降临,人类就爆发末日骚乱,一方面是怕审判,一方面是人类已经失去了对上帝的信仰。上帝需要重新召集门徒,即十二个语言学家,甚至有个语言学家还殉道了。女主后来写了一本书,那就是新版圣经。

《降临》截图|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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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我发现电影已经跟小说分岔得太远了,也得承认这篇文章跟初始的构想也已经分岔得太远了。我不准备找回来。倘若要继续写的是《降临》为什么在很多地方能看到《太空漫游2001》的痕迹。为什么情感线使用《生命之树》的微观视角,以及宿命论与自由意志的讨论。导演用镜头语言尽力捕捉到了故事背后的丰沛情感与时空诗意,可电影是分裂的。

P.S.请注意电影的开头和结尾,那个从上摇到下的空间镜头,同样模式的镜头在电影里出现过很多次。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把它们找出来,连在一起,会是一个完美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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