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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nes 2026|《牛头怪》评论:萨金塞夫王者归来,以夏布罗尔与《不忠》重塑战时俄罗斯的绝望 - Cinephilia

Cannes 2026|《牛头怪》评论:萨金塞夫王者归来,以夏布罗尔与《不忠》重塑战时俄罗斯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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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otaur (2026)

安德烈·萨金塞夫(Andrey Zvyagintsev)在2021年因新冠并发症濒临死亡,又从死亡边缘归来——但不同于另一位同样历劫重生却只带回了糟糕作品的戛纳导演,这位俄罗斯作者的强势回归之作《牛头怪》(Minotaur)不仅是一次状态的复位,更是一部只有《利维坦》(Leviathan,2014)和《无爱可诉》(Loveless,2017)的导演才能拍出的电影:绝望、冷峻,带着毫不留情的政治指控。

影片改编自克劳德·夏布罗尔(Claude Chabrol)1969年的情色惊悚片《不忠的妻子》(La femme infidèle)——那部作品后来又经阿德里安·莱恩(Adrian Lyne)翻拍,成为2002年由黛安·莱恩主演的《不忠》。《牛头怪》的故事核心是一个窝囊自私的男人,在得知妻子出轨之后,一步步堕入一个由他自己挖掘的黑暗深渊。我们见过这个故事,也知道它通往何处。但萨金塞夫的摄影机静若狮身人面像、目光锐利如锥,只在穿越那些世界上最忧郁的房间时才像一条寻找猎物的蛇一般滑动——他最终交出的,是一部比你所能想象的更加绝望、更彻底属于他自己的电影。他与西蒙·利亚申科(Simon Lyashenko)联合编写的剧本紧绷如鼓皮,又像一张用来裹尸的地毯。哪怕你从未看过夏布罗尔或莱恩的版本,进入萨金塞夫的世界,你也会知道所有人终将认命于各自无从逃脱的命运——正是这位导演,在《无爱可诉》里将一对本已疏远的夫妻用儿子的失踪彻底撕碎,而那个孩子永远没有找到,因为,这就是在苏联母亲的怀抱下活着的代价。

《牛头怪》里的俄罗斯是另一番景象——影片实际上在拉脱维亚拍摄,因为在俄罗斯本土拍摄政治敏感题材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格列布·莫罗佐夫(Gleb Morozov,由德米特里·马祖罗夫 Dmitriy Mazurov饰演)是一家航运公司的总裁,住在俄罗斯郊区,在一栋由玻璃、钢铁、精木与混凝土构成的现代主义豪宅里与日常的恐惧隔绝。时值2022年秋天,俄罗斯正向乌克兰动员进军,镇长命令格列布从员工名单中挑选出一批人送上征途。与此同时,轰炸的视频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人们的社交媒体。

他的妻子加利娜(Galina,由伊里斯·列别杰娃Iris Lebedeva 饰演)的生活是一串空洞的日子链条:她是无业的家庭主妇,存在的意义不过是准时送儿子谢廖沙(Seriosha,鲍里斯·库德林 Boris Kudrin饰)上学,把给他采购合适的生日礼物和订对地方的饭菜当作一份全职工作,用来填满白昼的虚空。但《牛头怪》很快便揭示:她在与一位三十三岁的摄影师安东(由尤里·扎瓦利尼乌克饰演)幽会,几乎每天都借口又有约要赴,辗转前往。这是某种活下去的理由,是从盯着虚空、等待丈夫和儿子归家的悲惨生活中短暂出逃的刺激。

列别杰娃在这部影片里的表演令人叹为观止——她饰演的加利娜与其说像一个注定沦陷的夏布罗尔式女主角,不如说更像从安东尼奥尼的某部电影里剪切出来的人。她浑身笼罩着一层倦怠的力场,外裹一件优雅的风衣,怀揣着秘密带来的那种偷欢的雀跃,每周数次走过那条路,前往与那个年轻、充满生命力的艺术家幽会的地方——那种公寓,以她的美貌与财富,在平日里是绝不会屈尊踏入的。观众自然明白,有着出轨与嫉妒前史的格列布终将发现她的秘密,他的反应也不令人意外。萨金塞夫在阔别九年、历经生死之后选择如此熟悉的素材,多少令人有些轻微的失望——对于早已追随这位导演多年的迷影观众而言,这一切未免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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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otaur (2026)

但《牛头怪》真正令人着迷之处,在于萨金塞夫如何将那场因戴绿帽而引发的不可避免的暴力——我们从经典黑色电影里早已烂熟于心的那类暴力——重新嵌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政治现实。想象一部希区柯克惊悚片,被安置在我们这个时代最悲凉、最破败、最极权的角落,摄影机毫不退缩,拒绝给出任何慰藉——你便能隐约体会到这部冰冷的电影究竟能抵达怎样的黑暗深处。

萨金塞夫所有影片的摄影师米哈伊尔·克里奇曼(Mikhail Krichman)再度回归,以冰川般的宽银幕凝视邀请观众审视画面中的每一个角落。有一个令人着魔的360度镜头:从加利娜与安东白日饮酒、随后进入卧室开始,随着作曲家叶夫根尼与萨沙·加尔佩林(Evgueni and Sacha Galperine)不安的配乐向两人压来,镜头缓缓环绕,最终回到这对恋人身上——他们仍以同样的姿势躺着,事毕,而厄运已在途中。萨金塞夫爱用障眼法,也爱那种带着宇宙尺度的压抑式视觉玩笑:挂在会议室墙上的那幅小小的普京画像;那两位探员最终登门造访格列布夫妇的家,眼看着就要审视一批能够破案的关键证据,却转念一想,算了,去吃午饭吧。还有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它不会让观看者以一种轻松的心态离开座位,尽管银幕上的人物已经抱紧了种种虚假的慰藉,心安理得地飘浮于一切之上。

萨金塞夫的新作,一如他的所有前作——从《回归》(The Return)沉重的父子漂流,到《伊莲娜》(Elena)低沉爬行的黑色蛇行——不提供任何轻易的解脱,更遑论希望。对于追随这位导演已久的观众而言,它或许过于熟悉,但《牛头怪》仍有能力在最后一串画面中将你彻底击垮,让你无法遗忘:我们正在其中活着的这个世界,就是地狱。

演员们的表演无可挑剔,超越了你可能投射于他们身上的任何寓言功能。比如列别杰娃饰演的加利娜:她已二十四小时没有收到安东的消息,然后一个人在酒吧喝光了一整瓶葡萄酒,踉踉跄跄地回家,冲着丈夫和儿子爆发——为什么每次她不做饭,他们就点同样的老东西?玛格丽特披萨,玛格丽特披萨,永远都是玛格丽特披萨。”我在哪里?”她冲着那个她对其毫无感情的丈夫吼道。而那个丈夫,正在教儿子如何把在学校欺负他的混混打得满脸开花。

《牛头怪》不是萨金塞夫职业生涯里最好的一部电影,但他那冷冽而精准的电影力量无可否认——它像漩涡一样将你整个吸入。你很少会对一个听过那么多遍的故事如此欲罢不能。安德烈·萨金塞夫,欢迎回来。我们想念你,我们需要你。


📝This article was translated with the assistance of AI tools, then reviewed and edited for clarity, accuracy, and style by the Cinephilia editorial team. It is published by Cinephilia.net for non-profit educational purposes only. All rights belong to the original author and the publication as mentioned below. If you are a rights holder and wish to request removal, please contact us at cinephilia@cinephilia.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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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The Good

萨金塞夫历经生死归来,以夏布罗尔的出轨惊悚片为骨,将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政治现实注入其中。故事并不陌生,但那冷冽精准的凝视与令人窒息的最终画面,证明他仍是无可替代的。

The B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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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an Lattanzio

美国电影网站IndieWire 的执行主编,统筹 IndieWire 的所有电影报道,包括电影节和专题报道,同时撰写影评和文章,另外还是每周播客节目“Screen Talk”的联合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