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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oyd van Hoeij
来源:http://www.hollywoodreporter.com/review/son-saul-saul-fia-cannes-795688
译者:阿方索十一
校对:Judy_筱

匈牙利导演拉斯洛·杰莱斯(Laszlo Nemes)的长片处女作在戛纳主竞赛单元进行了首映。

在匈牙利新人导演拉斯洛·杰莱斯的处女佳作《索尔之子》(Son of Saul/ Saul Fia)中,纳粹死亡集中营的邪恶和恐怖罕见地以一种生动的暗示(而不是描述)的方式展现出来。任何一部能直接冲进戛纳主竞赛单元的处女长片肯定都有不少可取之处。身兼编剧和导演的拉斯洛·杰莱斯选取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电影主题——纳粹集中营,但是又将电影叙事凝练成了索尔一个人的故事。索尔是一个犹太犯人,在(集中营中负责处理死者的)特遣队工作,每天负责将成堆的尸体从毒气室清理出去,而就在那些尸体中间,他发现了一个死掉的男孩,他说那是他的儿子。

这部电影看起来并不轻松,但是引人注目、自信满满。无论从听觉还是从视觉来说,本片都张力十足,虽然这种张力并没有一贯到底,但仍不失为一次非凡的、相当紧张的观影体验。毫无疑问,大西洋两岸的高档艺术电影发行商肯定会考虑将这部电影添加进他们的影片列表,如果本片能在戛纳斩获一两个奖项,那就更是如此了。明年,《索尔之子》基本上铁定能代表匈牙利角逐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影片一开始,索尔·奥斯兰德(Saul Auslaender)(格察·罗里格(Geza Rohrig)饰演,他是匈牙利诗人,偶尔参演电影)缓缓地走进镜头内,从那之后直到影片结束,摄影机几乎没有再离开过他。在一个没有对话的长镜头段落中,观众看见索尔做着他的特遣队工作,同时另一伙犹太人被混乱地押送到转换室,随后又被送进“淋浴室”(即毒气室)。毒气室的第二道门关上之后,索尔便一如往常地开始腾空墙上所有挂着的衣服,对毒气室里愈演愈烈的尖叫与猛烈敲门的声音置若罔闻。

是什么使得这部电影比那些经典大屠杀电影更为真诚并且直指人心呢?这要归功于杰莱斯和他的联合编剧克莱拉·罗耶(Clara Royer)采取的窄聚焦叙事和马提亚斯·厄德利(Matyas Erdely)的窄聚焦摄影。除了少量镜头之外,厄德利一直将索尔作为画面的焦点,而其他的背景元素则几乎一笔带过。接近正方形的画面比例已经无法腾出更多空间来展现背景,但由于使用了浅景深摄影,被展现的背景能够更多的作为一种暗示的手段而不会从侧面削弱叙事的主体。

厄德利的摄影艺术是这部影片的主要优点之一,他用35毫米胶片拍摄(在戛纳放映时也使用了这一格式),常常呈现一种病态的黄绿色调,同时使用了很多深深的阴影。但是如果抛开音效不谈,这部电影可能连所得成就的一半都达不到。在暗示索尔周围发生了什么时,音效的作用才是主要的,观众常常不由自主地通过声音脑补出那些恐怖的场景。

与那些多层次的声音——持续不绝的嘘声和叮当声,德语号令,匈牙利语、意第绪语等多种语言的尖叫和哭喊——相映衬的是罗里格那张雕塑般沉闷的脸。而在发现了那具他认为是自己儿子的无名男孩尸体后,原来如行尸走肉般的索尔从一个听命令的活死人,变成了一位有坚定意志和清晰目标的真正的人。他决定多次冒着生命危险拯救那个男孩的尸体免被解剖和焚烧,找一个拉比为他祈祷,然后给他一个体面的犹太葬礼。这一决定似乎使索尔充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决心。或许,在索尔看来,对“儿子”的尊重是对他之前被迫犯下的罪行的救赎,虽然我们永远无法弄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这部电影的特点就是对话稀少,仅凭借视觉和听觉来推动故事发展(这里并不涉及价值判断)。这一创作理念增强了原始的紧张感,也让拯救行动的呈现更为直接,但同时又让一些情节变得有点难以理解,比如那场在特遣队中间煽动起来的不太像样的叛乱——当审头(集中营或监狱中被指定带队的囚犯,尤斯·瑞奇(Urs Rechn)饰演)要特遣队中“可有可无的”70个人的名单时,情况就变得更加紧张,因为被上报的这些人接下来就会被处死。

曾在同乡贝拉·塔尔(Bela Tarr)的影片《来自伦敦的男人》(The Man from London)中的担任副导演的杰莱斯,伙同剪辑师马蒂厄·塔波尼尔(Matthieu Taponier)在电影的前多半部分努力地运作所有的这些元素,但是却没能成功地将那种狂热的紧张感贯穿到底。当这种紧张感在深夜的一次对犹太人的围拢中再度爆发——因为毒气室和焚烧炉都没有空闲位置,所以德军决定以近距离射击的方式处决那些犹太人,而在那时,索尔将他放有特遣队身份证明的大衣交给了那位拉比,因而他也就有可能被击毙——时,电影的这一不足就更加显露无遗。

在影片的最后抛弃纪录片般的叙事风格是一种完全正确的做法,这种处理方式不仅没有令结局和之前的部分太过脱节,还为影片增添了一种意想不到的诗意。

(编辑:一个Del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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