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迪·艾伦《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2011)诞生记

伍迪·艾伦在《午夜巴黎》拍摄现场

即便是从来没有去过巴黎的人,也会觉得这座城市比魔法还要神奇,因为它根本就是魔法的化身。除了巴黎,伍迪·艾伦选不出更好的地方来为他的情感新作取景。这座因精致小巷和花园以及大量优质博物馆而被世人过分宠爱的城市同样也因留存有无数名胜古迹而闻名于世。说是因为它悠久的政治历史文化也好,还是因为大大小小,充满浓郁法式风情的法式餐馆和咖啡馆也好,总之巴黎以其独特的魅力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不夜城[1]译注:巴黎有很多别名,最著名的莫过于“不夜城”,法文“la … Continue reading的显赫历史仿佛今日仍可触摸,因此这里是讲述一个情感生活重新泛起涟漪,然后静下来思考人生哲理的男人的故事的最佳地点。

“如果当初我没有定居纽约,我可能就会住到巴黎来”

《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2011)表达了伍迪·艾伦对法国首都的喜爱,在他眼里除了纽约,巴黎是世上最美的城市。“当然我对纽约掺杂了个人情感,毕竟我是在纽约出生和长大的。”但他表示,“但是如果当初我没有定居纽约,我可能就会住到巴黎来。”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导演已经是第二次到巴黎取景了,《人人都说我爱你》(Everyone Says I love You,1996)中有几场戏就是在巴黎拍的。“我非常乐于向观众展示我对巴黎的看法。”他补充说,“就跟我拍摄我眼中的纽约,而其他导演拍摄他们眼中的纽约一样,换别的导演来拍巴黎肯定跟我拍出来的感觉不同。我感兴趣的是通过拍摄这座城市,反映这座城市激发出的人的情感。”

艾伦是在拍摄《风流绅士》(What’s New Pussycat?,1965)时爱上巴黎的,这不但是他的银幕处女作,编剧也是他。艾伦跟《午夜巴黎》中的男主角吉尔(Gil)一样,对没有搬到巴黎住感到遗憾:“当初如果我搬到巴黎是非常不妥的。不过今天回过头想一下,我是能够在那住下来的,至少我应该可以在巴黎租一套房子,然后在两个城市间跑。但我却没有这样做,所以我觉得有点遗憾。”

《午夜巴黎》(2011)

吉尔是一个很有抱负的好莱坞编剧,年轻的时候立志当一个出名的作家。他非常崇拜海明威、菲茨杰拉德等美国小说家,并希望延续前辈们的文学传统。不过当吉尔发现自己有剧本创作的天赋之后却茫然了:他先是接了份来钱的活儿,但干得却不太开心。“这让我想起了那个老掉牙的好莱坞笑话。”伍迪·艾伦指出,“我躺在自己泳池边上……然而一觉醒来,已经过了10年。”

在影片开头,吉尔和未婚妻伊内姿(Inez)陪着伊内姿的父母约翰(John)和海伦(Helen)。约翰是个观念保守的商人,他到巴黎来是为了拿下一单重要的生意。他并不掩饰对吉尔的厌恶,他总觉得吉尔没本是,不靠谱,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吉尔完全痴迷于小说创作,而对收入丰厚的多的编剧工作提不起兴致,正是这点让约翰觉得他一无是处。

当吉尔再次回到巴黎的时候,勾起了深藏心间的那些文学抱负。“吉尔二十多岁的时候曾在巴黎待过,巴黎在他眼里就是浪漫的象征。”吉尔的扮演者欧文·威尔森(Owen Wilson)解释说,“当时他的事业刚刚起步,而且也正是在那时,他开始规划自己的将来。同时还是在那个时候,他面临两难的选择。所以当他回到巴黎时就开始回想那段经历和当时没有做的选择。”

起初,伍迪·艾伦想把吉尔的身份设计成一个纽约学者,但在与威尔森以及本片的选角导演茱丽叶·泰勒(Juliet Taylor)交流之后,改变了主意。“我以前就知道欧文既古怪又迷人,但我担心他骨子里并不像纽约人。”艾伦解释说。他因此重新设计了这个人物,让吉尔变成土生土长的加州男人,形象顿时丰满起来。威尔森看了修改之后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角色。

伍迪·艾伦在《午夜巴黎》拍摄现场

“欧文是个天生的演员,”艾伦说,“在片场大家都不觉得他是在演戏,而都会说这个人讲话很自然,就是这点讨我喜欢。他很幽默,而且拥有与我完全不同的喜剧天赋,不过也很出色。他扮演金发碧眼的大众英雄,就是老照片上能看到的英雄战士,可以很搞笑。这种混合气质非常罕见,所以我说欧文招人待见。”

瑞秋·麦克亚当斯(Rachel McAdams)饰吉尔的未婚妻伊内姿。“她只关心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瑞秋指出,“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爱吉尔,或者说不管怎样,她以为自己爱他,所以她从来不去怀疑她和吉尔之间的关系。她觉得吉尔是个好人,好伴侣,而且当他写剧本的时候是个工作稳定的男生,所以他俩将来可以在美国过得非常舒适。她支持吉尔重新开始写小说,只要吉尔不要因此而废寝忘食。但我认为她不了解写小说是她未婚夫的人生理想,她自认为吉尔不会在那上面投入太多精力。”

“伊内姿只想让吉尔挣够了钱,能够养家糊口就行了,”伍迪·艾伦补充说,“我绝不是想说这些想法不好,但吉尔肯定不想这么做。”

导演毫不吝惜对女演员的赞美:“瑞秋非常活泼。需要她搞笑的时候她就搞笑,需要她严肃的时候她就严肃。她的表演非常到位,而且从不过火。她在银幕上很突出。”

“正是瑞秋的出色表演让我明白了伊内姿如何运用自己的美色迷惑了吉尔。”欧文·威尔森说。

《午夜巴黎》(2011)

这是继《婚礼傲客》(The Wedding Crashers,2005)之后,瑞秋·麦克亚当斯再度与欧文·威尔森扮演银幕情侣。“我很高兴和欧文再做搭档,因为我俩在拍摄的时候非常开心。这也是因为我们在这部影片中的关系比在《婚礼傲客》中刺激的多。我很想知道事情是怎样发展的。如果我们扮演的角色相处的不好,那我们就得重新好好相处。”

“我很乐意再次与瑞秋合作,”威尔森说,“她是中途进入剧组的,我觉得她能够为大家带来活力,重新燃起大家的斗志来迎接关机。”

“总有些文艺男青年们愿意刻画的特殊女性,这些女人和男文青们一起生活,而且还让他们觉得很开心。”

吉尔到了巴黎认识了一个叫阿德里亚娜(Adriana)的可爱女孩,这个女孩梦想当服装设计师并且跟好几个知名艺术家有染,被这些男文青奉为缪斯。“阿德里亚娜搞不清状况,她在寻找自己的位置。”阿德里亚娜的扮演者阿德里亚娜的扮演者玛丽昂·歌迪亚说,“她欣赏那些艺术家是因为觉得他们自由自在,他们能凭借丰富的想象力去到很多奇妙的地方。而她又偏偏喜欢做梦。”

“总有些文艺男青年们愿意刻画的特殊女性,这些女人和男文青们一起生活,而且还让他们觉得很开心。”伍迪·艾伦接着说道。“阿德里亚娜不但招人喜欢,而且非常聪明。她激发艺术家们的灵感,并能启发他们的智慧,鼓舞他们的斗志,在他们需要时给他们加油打气,当他们误入歧途的时候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们。在多数情况下,这对搞艺术的男人而言收获很大。”

《午夜巴黎》(2011)

其实阿德里亚娜这个角色就是玛丽昂·歌迪亚的翻版。她的气质让人完全相信她有能力演好这位许多成功人士眼中的尤物:“玛丽昂拥有一种天然的魅力,”导演指出,“她有办法让本来很平淡的情节和对白变得很生动,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故事的演员。她长得既可爱又漂亮,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去瞅她。我还发现她可以在很短地时间内调动各种情绪。”

当阿德里亚娜听到吉尔正在创作的小说开头时,发现自己被他迷住了。“她老觉得跟自己所处的时代格格不入,她认为吉尔跟她一样。”玛丽昂·歌迪亚接着说,“她在吉尔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尽管吉尔马上就要结婚了,但还是为吸引了这样一位如花美人的注意而窃喜,因得到众多男文青眼中的缪斯的仰慕,心里觉得非常受用。

吉尔爱上阿德里亚娜后,对自己跟伊内姿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没有信心。“如果吉尔还深爱着伊内姿,他应该清楚伊内姿对他想要定居的城市和从事的职业不满。”欧文 威尔森接着说。从某个层面而言,吉尔与伊内姿被他们自己的幻想所束缚:吉尔幻想去别的地方,而伊内姿则希望“维持现在的生活状态”,然而这个所谓的现状根本不存在。“我认为他俩也不再见面了,”瑞秋·麦克亚当斯表示,“他们很平静地向前迈了一步,因为他俩谁都不愿意看着关系再次变糟。但我觉得他们之间已经很疏远了。”

知道吉尔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伊内姿就老爱和保罗(Paul)在一起打发时间,保尔带着老婆开罗尔(Carol)旅居巴黎,是个风度翩翩的学者。如果说在伊内姿眼里,保罗是个优秀而且有魅力的男人(因为伊内姿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太好),那么吉尔则认为保罗喜欢摆臭架子,讨人厌,他很受不了保罗。眼看吉尔写书写得越来越投入,而且对阿德里亚娜的感情越来越深,保罗开始花心思勾引伊内姿。尽管吉尔认为保罗很自负,但实际上他很有涵养:“麦克·西恩(Michael Sheen)应该诠释出保罗既是所谓的文人,又要有真才实学的那种感觉,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好为人师的学究,他一开始演的很好。”伍迪·艾伦说。

大概是在和罗丹美术馆讲解员交谈的那场戏里面,保罗的自大情绪膨胀到极点。伍迪·艾伦把解说员一角给了第一夫人,他在受邀与总统共进早餐时随口只那么一说,第一夫人居然答应了。他跟卡拉·布吕尼交谈片刻便觉得对方非常迷人,于是突发奇想地邀请她出演。“我跟她说拍片不会占去她很多时间,而且不需要她一遍遍重来,只要她在片场待两三天,拍完属于她的戏份就完事了。她回答我说:‘太好了,你说的正合我意。我非常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够告诉自己的孙子孙女,你们的祖母当年在一部电影里面打了酱油,纯粹是为了过把戏瘾。’”伍迪·艾伦补充说:“她是个优秀演员,即便我给她一个戏份很重的角色,她一样能够演好,但我觉得把她的工期控制在7周对她而言比较方便。”

《午夜巴黎》(2011)

欧文·威尔森对卡拉·布吕尼·萨科奇如此朴实感到惊讶:“她人真的非常好,而且对我和剧组其他成员也很热情。她是绝佳的法国形象大使。”

伍迪·艾伦延续了他拍电影的一贯风格,配角也都安排很多厉害的演员来出演,这部影片汇集了阿德里安·布洛迪和凯西·贝茨等人气影星,以及科雷·司铎、妮娜·阿里昂达、汤姆·希德勒斯顿、阿里森·皮尔以及蕾亚·西度等知名度弱一些的演员。

“这一刻他重回人生的岔路口。所以一回到巴黎,他就回想起当初,和当时没有做的选择。”

影片在巴黎及其周边多处名胜古迹取景,其中包括莎士比亚书店、凡尔赛宫的镜廊、吉维尼莫奈花园、存有莫奈名作《睡莲》的橘园博物馆、罗丹美术馆、游乐园艺术博物馆、保罗·贝尔跳蚤市场、圣日内维耶山、巴黎圣母院内的约翰三十三画面(正是那里的导演给吉尔做的翻译),多芬小广场、Chez Maxim’s餐厅、图奈尔码头的旧书商、亚历山大三世大桥、Le Grand Véfour、 Les Lyonnais和Lapérouse三家高级餐馆。

“平时这些地方游人如织,而我们剧组来得时候清了场,只有我们演员和几个摄影师,大家随便的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这种感觉棒极了,简直像在做梦。”瑞秋·麦克亚当斯回忆说。

《午夜巴黎》(2011)

伍迪·艾伦老说自己在片场喜欢让演员自由发挥。他说拍《午夜巴黎》的时候也是如此,毫不夸张:“我从来不对任何人指手画脚。”尽管听别人说伍迪·艾伦相当克制,但欧文·威尔森却不以为然,“他对场面调度有非常详细精准的构思,但我并不是想说他很挑剔,或要求我们一字一句严格照搬剧本,恰好相反,我们有权修改台词以便与角色更贴切。”欧文·威尔森发现伍迪·艾伦拍摄3分钟的片段总是一次通过,这有别于其他很多导演,喜欢把一段剧情分割成连续的镜头。“让我们肾上腺激素得到释放,就像做完运动感觉很爽一样。”威尔森补充道,“大家明白表演必须一次到位,因为再来一次很可能拍不好。所以我们不得不更加专心。”瑞秋·麦克亚当斯接着说:“氛围非常轻松,我很欣赏伍迪·艾伦这一点,就是他知道他想要什么,什么东西能提高我的自信,能帮助我找到感觉。而且他不反对别人提建议,他具备团队意识。玛丽昂·歌迪亚觉得被伍迪·艾伦导演相中很幸运:“伍迪·艾伦对生活和人的分析和见解很独特。他非常聪明,而且情感细腻,同时又特别幽默。”

伍迪·艾伦的作品多多少少有些重口味,但《午夜巴黎》却很轻松。“我觉得我的片子总会有些重口味,因为我的生活经历和思维方式比较阴暗,但《午夜巴黎》里面这种感觉被忽略了。这部电影营造的是一种浪漫、轻松的氛围。”他本人说。

“这部电影给人感觉很积极。之所以能传达出这样一种信息也是因为在巴黎感觉万事皆有可能。而电影要说的正是这个。”

《午夜巴黎》讲述了吉尔一段特殊经历。由于木已成舟,吉尔做错了很多事,他的行为举止并非十全十美,但总体而言,他在进步。“比起封闭自我,吉尔更愿意向他人敞开心扉。他改变了原来的秩序。”因为阿德里亚娜,吉尔意识到换一种方式生活才是幸福的,他明白他命中注定要经受这个考验。“我认为他应该学会随遇而安。”吉尔的扮演者说。伍迪·艾伦补充说:“如果吉尔想成为真正的艺术家,他就得勇于面对现实,并且明白能让生活更加幸福美满而需要具备的那种满足和淡定就在他自己身上。所以我觉得这部电影是积极向上的,因为吉尔到最后终于明白不能被幻想所麻痹,尽管幻想看上去很没,而且不会有那么多痛苦。”

“我觉得这部影片非常积极,之所以能传达出这样一种信息也是因为在巴黎感觉万事皆有可能。而电影要说的正是这个。”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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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译注:巴黎有很多别名,最著名的莫过于“不夜城”,法文“la Ville-lumière”,源于启蒙运动时期,当时巴黎是西方思想教育的中心,而后则因为巴黎是较早引入街道照明系统的城市
白晶
白晶

热爱电影和文字,曾混迹豆瓣、时光,参与中文电影百科早期运营和编辑,前新闻民工,供职多家财经媒体,现从事企业品牌管理,仍不忘初心,希望同一群志同道合的迷影范儿追逐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