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霍普金斯专访:“我喜欢工作,我喜欢从中得到乐趣”(作者: Scott Feinberg)

Anthony Hopkins

安东尼·霍普金斯(Anthony Hopkins)爵士,这位来自威尔士的传奇演员,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在舞台和银幕上从事着伟大的表演工作,迄今为止斩获了一项奥斯卡、两项艾美奖和三项英国电影和电视艺术学院(BAFTA)奖,以及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塞西尔·B·德米尔奖(Cecil B. DeMille Award)和英国电影学院奖终身成就奖(BAFTA Fellowship)等荣誉。在2020年1月于圣丹斯电影节首映的影片《父亲》(The Father)中,霍普金斯饰演一位陷入老年痴呆状态的同名男子。凭借在该片中的精彩表演,83岁的他第六次获得了奥斯卡提名。

您是在哪里长大的?您的父母当时是以什么为生?

我是在南威尔士泰佰克一个叫塔尔伯特港(Port Talbot)的地方长大。我的父亲是一位面包师。

我读到过您小时候的老师对您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贬义评价。

嗯,小时候我并不是很聪明。那时候的学校老师对孩子们都很不耐烦。但是,令我惊讶的是–也令很多人惊讶,尤其是学校老师–我变得非常成功。我应该是最不受期待的一位。

我猜想,如果您当时选择未来从事职业的话,那应该会是音乐?

我没有成为音乐家的技术和耐心。我弹过钢琴,而且我弹得还不错,但在17岁时,我得到了威尔士皇家音乐和戏剧大学(Royal Welsh College of Music & Drama[1]学院在1949年创办时命名为卡迪夫音乐和戏剧学院(Cardiff College of Music and Drama))的奖学金。当地报纸上刊登了一个试镜广告,我就去申请了。我念了一段莎士比亚戏剧台词。天知道我是怎么得到奖学金的。我在1957年离开学院,在离开后的10年内,我一直在国家剧院和劳伦斯·奥利弗(Laurence Olivier[2] … Continue reading)一起工作。

当你在奥利弗面前试镜时,你表演的正是他当时在表演的《奥赛罗》中的一幕。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无所畏惧。我站在那里,他问我:“那你准备做什么?” 我说:“来一段《奥赛罗》。” “你很有勇气,不是吗?”于是我就表演了。他说:“很好。我不认为我今晚会失眠,但你非常好。”几周后,我接到了加入国家剧院的电话。

《冬狮》(The Lion in Winter)

您的电影处女作是1968年的《冬狮》(The Lion in Winter),与彼得·奥图尔(Peter O’Toole)和凯瑟琳·赫本(Katharine Hepburn)演对手戏。

1967年,我接到彼得·奥图尔的电话,让我和凯瑟琳·赫本一起去试镜。当时我离开卡迪夫音乐和戏剧学院已经10年了,从1958年到60年期间,我一直在为国家剧院服务,然后我去了皇家学院。那是在那个十年里的前四年里。在之后的六年里,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之后您又回到剧院工作了几年。随后在1973年,您在国家剧院演出《麦克白》时出现了一个转折点:您在演出中途退出了剧团。

我只是无法适应了。我在想,“哦,该死的。”我不是一个好的团队成员。我总是独来独往,有点孤家寡人的感觉。当时我受够了我的这部作品。它有一个出色的导演,但是却有点野蛮。于是有一天,我说,“去你妈的”,就这样离开了。我被警告说我再也不会允许回去工作了。我记得那是一个美丽一月的早晨,我想,“我自由了。我再也不用工作了。”但没过几个月,我就和莱斯莉·卡伦(Leslie Caron)、本·戈扎那(Ben Gazzara)、丽·莱米克(Lee Remick)一起去了以色列,坐在骆驼上拍了一部名为《皇家法院第七审判室》(QB VII,1974)的精彩的ABC系列片。

您和理查德·阿滕伯勒(Richard Attenborough)合作过《青年时代的丘吉尔》(Young Winston,1972)、《遥远的桥》(A Bridge Too Far,1977)、《魔鬼木偶》(Magic,1978)、《卓别林》(Chaplin,1992)和《影子大地》(Shadowlands,1993)。您觉得你们俩为什么会一拍即合?是不是因为他在成为导演之前也曾是一名演员?

我想是的。他非常善解人意,待人友好。而且他是一位出色的、值得信任的导演。

我听说他也想让您出演《甘地传》(Gandhi,1982)?

我觉得他疯了。我被这个想法困扰了好几年,直到有一天我不得不给他打电话。我说,“我干不了这个。你看看我,我的身材就像一位橄榄球运动员。”当然最后他有了无与伦比的本·金斯利(Ben Kingsley)。

从《父亲》电影就可以看出,您对与年轻的新导演合作持非常开放的态度。您早期的一个例子就是和大卫·林奇(David Lynch)合作的《象人》(The Elephant Man,1980)。

大卫·林奇是个独特的天才,我想。他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导演方式。他经常拍摄很多镜头,而我其实一直不知道他到底在讲些什么。而《父亲》就简单多了,因为剧本写得非常好。佛罗莱恩·泽勒(Florian Zeller)创作了这一系列的戏剧–《父亲》、《母亲》和《儿子》–在纽约和各地上演。

《沉默的羔羊》(The Silence of the Lambs)

从您放弃《麦克白》离开英国十年后,您才重新回到英国并一直呆到《沉默的羔羊》(The Silence of the Lambs)出现。

我当时就住在这里,渐渐地,我的事业开始枯竭。我得到了一个戴维·黑尔(David Hare)创作的《真理》(Pravda)的剧本,所以我想,“好吧,也许我会回到英国,并留在那里。” 我从来没有回去。我在美国已经呆了很多年了。1989年,我当时在表演《蝴蝶君》(M. Butterfly),我的经纪人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我给你发了一个剧本,叫《沉默的羔羊》。” 我坐在我的更衣室里,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下午。我读了它,给他回电话说:“这是一个提议吗?”他说,“我还不确定。” 我说,“好吧,我不用再看了。”他说:“为什么?”我说:“因为这是我读过的最好的剧本。” 他说,“也许不是很大的部分。”我说,“我不在乎。” 后来他打电话说, “乔纳森·戴米(Jonathan Demme)明天来看你。” 第二天乔纳森过来看我的演出,之后几个星期内,我的合同就到期了,我去了纽约,在纽约的猎户座办影业的公室和朱迪·福斯特一起对台词。我知道如何扮演汉尼拔·莱克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就是知道。我记得我坐在圆桌办公室上朗读台词。周围的人对我的声音有了反应,他们惊叹到:“天啊!”

您因为这部电影的表演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

我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奖。我的对手是尼克·诺特(Nick Nolte)、罗伯特·德尼罗(Robert De Niro)和罗宾·威廉姆斯(Robin Williams)。当我赢的奖项时,我在想,“我的天啊,我甚至都没有准备致谢词。”

有人计算了一下,您在那部电影里只出现了21分钟,但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您的存在。

只有21分钟?我的天啊。我都不知道这一点,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实。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能参演这个角色真是太好了。

《父亲》(The Father)

然后是被您称为“我的职业生涯中最为艰难的一个角色”,在《尼克松》(Nixon,1995)中扮演理查德·尼克松。您是如何做到的呢?

所有的事情。他是一位美国总统,而我出生在威尔士。奥利弗·斯通(Oliver Stone)是你能与之合作的最具挑战性的导演,因为他不会让你漏掉任何东西。首先我需要练好我的声音。我身边都是美国演员。我们做了很多阅读,然后詹姆斯·伍兹(James Woods)走过来对我说:“伟大的德国口音。”

在2018年的《两代教皇》(The Two Popes)中您与乔纳森·普雷斯(Jonathan Pryce)演对手戏,对教皇本尼迪克特的刻画和您之前所做的所有演出一样了不起。

乔纳森是非常容易合作。虽然他使用的表演方法和我截然不同,但我们在一起完美配合。我们一起开了很多玩笑。他在剧组电话联系单上排在第一位,所以他习惯叫我“二号”。我说,“是的,但我是二号爵士”。我们在一起有很多趣事。

您最近说,“有两个剧本对我有直接的影响。一个是《沉默的羔羊》,另一个是《父亲》。”为什么您认为《父亲》对您有很大影响呢?

它的剧本非常简洁直接。非常简单明了,这就是伟大的剧本创作的艺术。

您对未来有什么展望吗?

如果我们能尽快摆脱流行病的话,我还有好几部电影要拍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的。我只是喜欢工作。还有我喜欢从中得到欢笑。我也喜欢从中获得很多乐趣。伟大的罗伯特·米彻姆(Robert Mitchum)曾被问到:“你为什么要演电影?”他回答说,“当然比工作好。”

|原文发表于《好莱坞报道》第2021年04月15日期 PP.16-17|翻译:Derek

References

References
1 学院在1949年创办时命名为卡迪夫音乐和戏剧学院(Cardiff College of Music and Drama)
2 (1907年5月22日-1989年7月11日),英国电影演员、导演和制片人,奥斯卡奖得主,三次获得金球奖和英国电影和电视艺术学院奖,两次获得奥斯卡荣誉奖,五次获得艾美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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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tt Feinberg

美国《好莱坞报道》(The Hollywood Reporter)的专栏作家和播客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