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人3:五军之战》:圆满的代价

THE HOBBIT: THE DESOLATION OF SMAUG

《霍比特人3》的结尾,直接连上《魔戒1:护戒同盟》的开头;那一刻,六部曲的经典画面,仿佛过电般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托尔金笔下的中土世界,终于完成了它的银幕之旅。我以为我会很不舍——就像当初看《魔戒3:国王回来》结尾似的;然而,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我竟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完了!”这是当时的第一个念头。

这种想法不完全是负面的——就像当很忙累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回想起来,还是会感到充实的。《霍比特人3》至少让人觉得值回票价。

导演彼得•杰克逊此前在接受采访时坦言,第三集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拍摄一场高潮大战而不让观众觉得疲劳。为此,他和编剧伙伴们,特意穿插一些原著中并没有的情节,比如所有和魔君索伦有关的。

从与《魔戒》世界观顺接的角度来看,这种添加是无可厚非的,甚至可以说让全片的叙事节奏与风格都更为丰富。《霍比特人》原著本是作为儿童睡前读本,情节比较简单,角色也相对单薄。尤其是当前两集已分去剧情的重头内容之后,如果按照书中的框架,这第三集真的就只剩下一场大战而已。

杰克逊和他的团队,还是从与《魔戒》故事承接的角度来添加内容。具体而言,就是加入魔君索伦的内容,让他的威胁,提前降临在中土世界。而且,索伦一出现,相应的对抗人马,如精灵女王凯兰崔尔、精灵王埃隆、白袍巫师萨鲁曼等就都有戏了。同时,灰袍巫师甘道夫也会显得更忙,因为他一边要调查索伦现身事宜,一边要帮助矮人完成任务,原著没有的内容,要有他作“代理”,才能无缝植入原有情节中。

从讲故事的角度,编导算是将整个六部曲的线索串联圆满了。特别是关于索伦的走向,以及萨鲁曼为何入魔道,都打下了坚实的伏笔。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杰克逊为撑起《霍比特人》系列与《魔戒》系列并肩的史诗地位而作的努力,到了这一集,终于无法掩盖“拔苗助长”的反效果。

电影极力渲染正邪势力悬殊,好让本片具有更接近《魔戒3》的悲壮气息。可在具体表现程度上,又往往做过了头,让英雄们的胜利反而显得很不靠谱。比如在兽人大军围城、且眼看就要取得最后胜利的情况下,影片让13位矮人的出现宛如一支能改变战局的生力军。情势反转的过程,略显轻松了一些。

这点更是广泛地反映在兽人大军的单兵作战能力上:看似重甲凶狠的他们,经常在人类、甚至是并不善战的霍比特人面前不堪一击。这种描绘,放在童话书里可以接受,因为要向低龄儿童传递“邪不胜正”的信息;但在大银幕上展现出来,就有可信度的问题——更何况在开战前的片段里,影片还不断强调兽人大军的危险性。这当中的反差,多少冲淡了战争本身的紧张感,连带正义一方的胜利,也不那么令人激动了。

更遗憾的是,在“灌水的悲壮”氛围下,杰克逊以往拿手的一些电影表现手法,也都被放大而露出弊端,甚至变得滑稽可笑。最为典型的,是角色之间的情谊,如果真是危难之极的关头,观众自然会情不自禁为角色加油;然而,如果观众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那角色之间越表现出惺惺相惜,能引发笑场的喜感也就越强。比如凯兰崔尔与甘道夫之间“难分难舍”的情境,就看得人很膈应,让人觉得埃隆他老丈人头上有绿光隐现之嫌。

实际上,片中所有情绪浓烈的时刻,都给人以“假大空”的感觉。原著在人物行为动机上推演并不严密的特点,被过分渲染的悲壮气氛无限放大,令人有“至于么”的疑问。比如,成为剧情转折关键的“索林之惑”,就显得很牵强;相比于《护戒同盟》中波洛米尔的“迷失”,说服力要弱了很多。毕竟,后者面对的,是来自至尊魔戒的诱惑,与宝藏的吸引力不可同日而语。

说白了,种种不适的感觉,最终都与本片是前传、而非续集有关。基本上所有观众都知道本片的结果,更知道其中大多数人的命运。所以,无论剧情如何渲染凯兰崔尔、甘道夫、比尔博所面临的险境,观众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在“剧透”:放心,他们其实没事儿!

所以,片中最让人动容的,还是那些“真有事儿”的时刻,比如索林、奇力、和菲力的结局。不过,在情绪渲染以及镜头表现的节制程度上,杰克逊似乎也没拿捏得好。比如奇力与精灵女战士的结局,那特写泛滥的节奏,让人有压抑不住的吐槽冲动。好好的一悲情时刻,也变成了滑稽戏。

如果观众不在乎情绪及情感上的顺畅与舒坦,可以稍微期待一下战争场面的视觉刺激。不过,还是必须指出的是,这些镜头放在整个六部曲系列中,其实并无新意,更缺乏乐趣。由于要渲染悲情,杰克逊让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结果在前两集中塑造得还算成功的个性各异的矮人们,在本片中集体失去存在感。如此愁云惨雾,多少也影响了动作的观赏性。杰克逊以往充斥着好玩恶趣味的动作与镜头设计,在本片中变得沉重且陈腐。那些本该有惊艳表现的“战将”们,如莱格拉斯父子和精灵女队长塔瑞尔,也都表现平平。

如果按故事发生的时间顺序来拍的话,杰克逊可能不需要努力让《霍比特人》向《魔戒》的格局靠拢,那样前者本身的特色可以保留。然而,历史是不能假设的。杰克逊选择了将两个系列氛围融合的道路,到了这第三集,原著底子之间的差异终于撕裂了他苦心造诣经营起来的“史诗感”。他纵使能强行促成故事的圆满,却无法弥补由此造成的影片其他方面的不完美。

原载于《外滩画报》

(编辑:小宇_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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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饭

非电影专业,非电影相关工作。蹲点米国帝都为接应英勇的人民解放军而作准备。看电影主要为怡情,顺便码字写些废话骗奶粉钱。《看电影》《环球银幕》《电影世界》《大众电影》《中国新闻周刊》、网易、时光网、搜狐、腾讯、凤凰等诸多媒体都被骗过,目前正以凌波微步逃避各方人马追杀ing。